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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8 笨贼读报纸和听广播的一个坏处,是经常会遇到一些不幸的消息:天灾、人祸、战乱等等,看得人很郁闷。 但是偶尔也看到让人开怀的消息。 比如下面这一则: 本星期二到星期三夜间,印度洋水域,一群索马里海盗在夜色中对一艘“货轮”发起攻击,爬上船后才发觉那是一艘法国海军的巡洋舰。 如果所有的新闻(如实报道的新闻)都是这个性质的,天下岂不太平喜乐? 2009/9/19 持枪入户前天上午,我刚起床不久,还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与女儿在地上玩耍,却听到大门开了,一早就出去散步的妈妈叫我:“你快来看啊,这两个人一定要跟我回来,可是我又听不懂他们说话!” 隔着一个墙角,我看不见门口的情形,一听这话,以为老妈仁慈之心大发,把路上随便遇到的流浪汉领到家里来了。我很生气,嚷着说:“妈妈,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把陌生人随便往家里领呢?” 我妈妈说:“不是我要领他们啊,是他们一定要跟着回来的!” 我说:“那你也不能随便让步啊!” 我妈妈都快哭了,说:“可是,他们有枪啊!” !? 我一个激灵,脑中瞬刻闪过各种悬念片以及枪战片的桥段。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有称手的武器,连菜刀也在数米之外的抽屉里。想想老妈还在人家控制之下,只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出去迎敌。至于蓬头垢面,睡衣邋遢,那也顾不得了。 到门口一看,是一男一女,衣着整齐,样子和善,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不进来,不太像凶神恶煞的入室抢劫犯。我心里安定了些,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仪表问题,于是不等他们开口,说:“稍等一下,我去穿件晨袍。” 我转身进里屋,听到身后的男人问我妈妈:“C'est votre fille?”我老妈说:“是我女儿!”这两人各说各话,居然碰巧成了一问一答。 穿了晨袍的我依然蓬头垢面,很忐忑地出来见人。那男的说:“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只是想查看一下这位……太太的护照。” 我看看他递过来的证件上police几个大黑字,忙不迭地说:“您等着,我去拿!” 护照递了过去,男警察转身在光亮处仔细查看,与此同时女警察神色淡漠地上下打量我,我心里连叫糟糕:我平常干干净净、打扮光鲜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啊!为什么要挑我仪表不整、看上去像个寄生于社会的非法移民的时候才来呢? 男警察一边看护照,一边问我:“您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么?” 合法居民ake心里满怀着非法移民的罪恶感,记忆和口齿都不灵光了,支支吾吾地说:“从前年……去年十月……十一月开始。” 说完我看看那个女警察依然淡漠的神情,又巴结着主动说:“你们……要看我的居留证么?” 男警察说:“不用不用。”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没有权利查看我的证件的。) 我一边想着:“天哪,我的头发没梳!天哪,我的脸也没洗!天哪,我还戴着大眼镜!天哪,镜片还是脏兮兮的!”一边努力想显得自然些。于是没话找话地解释:“那啥,我妈妈常一个人出去散步,我们考虑到安全因素,所以让妈妈把护照留在家里,只带着我们的名片出去。” 女警察一言不发,男警察倒是很和气,说:“您考虑得很周到,确实应该小心些。可以跟您妈妈说,火车站前面的小花园闲杂人员很多,不太安全,让她以后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公园去好了。” 说话之间他看完了护照,递回来了,说:“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然后两人就走了,我热情地送到楼梯上,在楼梯上遇到了正好回来的丈夫。 门一关,我转回来,说: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妈在平淡的生活中陡然遇到这么一件不寻常的事,激动坏了,双眼炯炯,眉飞色舞地讲述道: “我今天早上出去,在火车站面前的小花园里,嫌那儿的长椅太脏,于是没坐,一边遛弯儿一边织毛衣。这时,那个男的过来,叽里咕噜跟我说话,递过一张纸来给我看。我上次遇到过一个人给我递纸片,你不是说要么是发广告的,要么是要钱的么?我以为今天这个人也是一路货呢,于是摇摇头表示不要,接着织我的毛衣,走我的路。这时,女的也过来了。我还是不理他们。男的说着说着话,突然亮出腰间的手枪来给我看。如果不是那个女的也在场,我还真要吓一跳呢。不过因为有个女的,我就想大概不是坏人。那个女的拍拍我的皮包,用手比划一个四方形。我看他们又有枪,又像跟我要四方形的东西,就猜到可能是警察,要跟我拿证件呢。我赶快拿出你们的名片来给他们,结果那个男的拿了名片就走了。我在后面还跟那女的比划,意思是你的同伴怎么拿了我的东西就走开了呢。接着我就往家的方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织毛衣。走出一段后发觉不对,那个女的一直在跟着我呢,看我走得慢了,还拍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催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跟我一起回家吧?于是才把毛线活儿收进包里,带她来到咱们家楼下,却发觉那个男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就拿钥匙开门进来了。一路上我都没怎么害怕,可刚才一进门听你说“怎么把陌生人随便往家领”,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心想我不知闯下了多大的祸呢。于是我就故意站在门口,一直不进来,把他们堵在门口,这样就算是遇到坏人,也能争取点时间吧。” 老妈叙述完毕,我们早已笑倒。我说:“老妈,我八年来都没遇上一次查证件的,你可真有运气!” 我说:“他们没穿制服么?我不记得了。”妈妈回答:“当然没穿!否则我不就早认出来了么。” F说:“他们穿便服,是为了避免别人望风而逃。”又说:“其实他们没有权利这么随便盘查的。查证件的前提是对方正在进行违法活动,单单“是外国人”这一项并不是查证件的理由。像这样随便盘查一个正在和平无事织毛衣的老太太,他们就是所谓的“以貌盘查”,按理来说是不合法的。不过嘛,没事就好。再说他们也算通融了,否则“证件不随身携带”就足以构成抓进警察局的理由。既然他们客气,那咱们也就不计较了。” 老妈说:切,抓进警察局?那正好,让他们解决午饭了! 2009/6/28 就这样变老一生何求?海阔天空。铁血丹心,芳华绝代。风再起时,Heal the world。
陈百强死了;黄家驹死了;罗文死了;梅艳芳死了;张国荣死了;Michael Jackson死了。我们怎么能不老? 2009/6/2 生活就像电影几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名为“田野的钥匙”的餐馆,知道这是一家挺有名的本地菜馆;
两个星期前,我带忆澜散步时遇到了一对亚裔夫妇,带着一个跟忆澜差不多大的小男孩Jun。聊天中得知,他们家离我们家只有三百米远;太太是中国人;先生是日本人,他的职业是“田野的钥匙”的厨师; 过了两天,Jun的妈妈带着孩子来我家拜访; 一个星期前,我们抱着忆澜去他们家回访。Jun的爸爸说:我的名字是Toshikatsu,大家都叫我Toshi。 昨天,是Charleville一年一度的啤酒节的最后一天。中午饭后,Jun的妈妈抱着孩子来坐了会儿,说:“我老公今天中午上班。他说下了班后直接就去啤酒节了。啤酒节他最开心了,一天都不放过。昨天晚上还喝多了呢。待会儿我带着孩子去找他,他穿了件紫红色的衣服,挺显眼,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 客人走后,我跟忆澜睡了会儿午觉,快到下午六点时,经澜爸提议,全家出去遛弯。 虽然是啤酒节的最后一天,广场上还是很热闹。音乐震天,啤酒遍地,访客络绎,醉鬼参差。 炸薯条的摊前队伍排成长龙,我打发澜爸去买,自己推着童车躲在阴凉处等候。 过了一会儿,四五个人走到我身边,是一对中年夫妇一对老夫妇加一个小女孩,应该是祖孙三代。那个爸爸对着我笑,说:“你好!” 在法国,尤其是在外省城市,人们都很热情,遇到不认识的人跟我打招呼并不是第一次了,于是我也微笑回礼。 没想到他们问了好之后,不但没有擦肩而过,反而围了过来,问我:“最近可好?”又看看童车里的忆澜,说:“……漂亮宝宝……长得真快啊……” 我笑着敷衍,心里却嘀咕:这热情得有点过头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啊,怎么俨然一副老相识状?看我是一个外国人,有点好奇心也情有可原,但这样毫不掩饰毫无保留的套近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暗暗推测:法国人再热情也不至于这么自来熟的。这些人准保是比利时人。 那个爸爸又东扯西拉了几句,突然问我:“Toshi今天上班么?” …… 剧情进行到这里,有好几个发展的可能。 可能一: 那个爸爸又东扯西拉了几句,突然问我:“Toshi今天上班么?” 我(一脸愕然):“谁是Toshi?” (如果时间往回推两个多星期,这就是最可能的情节) 可能二: 那个爸爸又东扯西拉了几句,突然问我:“Toshi今天上班么?” 我(一脸愕然):“谁是Toshi?” (如果时间往回推一个多星期,这就是最可能的情节) 可能三: 那个爸爸又东扯西拉了几句,突然问我:“Toshi今天上班么?” 我:“嗯,不过他下了班后就直接来啤酒节了。” (剧情这样发展的前提条件是:我反应迟钝,或者,我具有无与伦比的幽默感。) ……
然而我反应既不迟钝,幽默感也还没有修炼到炉火纯青,于是,我只是看着他,慢慢说: “我虽然也是中国人,但并不是Toshi的太太。您认错人了。” “……” “车里这个孩子是个女孩,不是他们家的男孩。” “……” “我认识Toshi的太太。可是我不是她。” 电影结尾,特写镜头:他面红耳赤,连声道歉,尴尬逃窜;我站在当地,笑得抖似筛糠;我丈夫手捧两包薯条向我走来,奇怪地问:“你傻笑什么?” 音乐起,演职员表。 (花絮: 假设,情节往可能一的方向发展: 那个爸爸又东扯西拉了几句,突然问我:“Toshi今天上班么?” 我(一脸愕然):“谁是Toshi”? 他(呆了一呆,突然面红耳赤):“啊呀,我大概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尴尬逃窜。 我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对走到我身边的丈夫说:“那个人认错人了。” 假设,情节往可能二的方向发展: 那个爸爸又东扯西拉了几句,突然问我:“Toshi今天上班么?” 我(一脸愕然):“谁是Toshi”? 他(呆了一呆,突然面红耳赤):“啊呀,我大概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反应过来,笑笑说:“没关系。您的朋友也是中国人么?” 他:“可不是么?而且她也有个跟您的宝宝差不多大的孩子,童车好像也是红色的。” 我:“哦?……您说的Toshi,是街口那家餐馆的厨师么?” 他(大喜过望):“是啊是啊,您也认识他们么?” 我:“我前几天刚刚认识他们。只知道他太太的名字,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他:“那真巧啊。” 我对走到我身边的丈夫说:“这位先生把我错认为我前几天遇到的日本厨师的太太了。” 假设,情节往可能三的方向发展: 那个爸爸又东扯西拉了几句,突然问我:“Toshi今天上班么?” 我:“嗯,不过他下了班后就直接来啤酒节了。” 他:“忠实顾客啊。” 我:“嗯哪,啤酒节他最开心了,一天都不放过。昨天晚上还喝多了呢。” 他:“那他现在在广场上么?” 我:“应该在吧。您如果要找他的话,他穿了件紫红色的衣服,挺显眼,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 说着,我突然高兴地对着他身后挥手。片刻后,我从走到我身边的丈夫手里接过薯条,甜蜜一笑,说:“亲爱的,谢谢你,排队辛苦了。” (接下来的情节,请大家自由发挥想象吧……)) ===========================
生活,有时候比电影更加曲折而富有戏剧性。此文记载我最近遇到的奇特巧合。也许我的拙劣文笔糟蹋了好题材,也许您的缺乏耐心和缺乏洞察力让您无法明白为什么我会笑得“抖似筛糠”。Anyway,我希望终有读者(即使为数不多)能够细细阅读,明白我的意思,并会心微笑。所以我学司汤达,在此文结尾处题上:
TO THE HAPPY FEW 2009/5/27 梦开始的地方买新床垫,导购员是个大小伙子,我当着他的面在一张张床垫上不断地仰天躺下去,还要翻来覆去一阵子来试验舒适度,感觉相当别扭。
他看我红头涨脸的尴尬状,得意地笑,说:“顾客们确实是感觉挺怪的。我们却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我满心希望他的注意力能被F吸引,好让我能安静地挑选一下商品。没想到这位先生具有良好的职业素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视野广角宽达三百六十度,我们夫妇相隔再远,他也居然能够同时顾及,两头来回跑给我们提供建议。过了一会儿,我眼瞅着他正背对我,与F滔滔不绝,于是偷偷溜到相隔两排货架的一张床垫上,试图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好好试一试。没想到刚躺下去,就听到导购浑厚的男中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您试验床垫估计有点难度,因为您太轻巧了,试不出弹簧的力量。”
我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恨得牙痒痒,但听着这样貌似赞扬的话,又不好发作。实在无计可施,只好没话找话,说:“啊咳……为了保护腰背,是不是要尽量选择硬一点的床垫?”
他耸了耸肩,说:“那也不能太硬,否则还要床垫做什么?还不如直接睡木板得了。”
我暗骂:“睡木板?你吓唬谁啊?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睡木板长大的。要不是为了照顾我那非床垫不睡的丈夫,我在地上铺床褥子就能睡,哪会来照顾你生意?”
我从小到大,就是睡的硬板床,从来一觉到天明,要多香有多香。后来睡上了弹簧床垫,反而常常腰酸背痛。我妈妈说“床垫软不拉叽的,陷进去老也爬不起来”,我虽没这么夸张,但也常常怀念木板床的美好感觉。
F的情况正好相反。他每次回中国,必然要腰背疼痛一段时间——嫌床太硬。“你难道不觉得骨头被硌得慌么?”他每每看我在只铺了一床褥子的木板上睡得哈拉子直流,就百思不得其解。
我婆婆常常抱怨自己的床不够软,“睡得我背疼”。我每次总是想对她解释:“您之所以背疼,是因为床太软了。”
在导购员面前仰天躺了好多次之后,我们终于选定了床垫,交了订金。
第二天早上,我在我的老床垫上醒来,又想到床垫的事。十多二十年前,在中国,说起“席梦思”,那是很时髦洋派的东西。
不就是个弹簧床垫么,为什么叫“席梦思”呢?
我的脑海中突然有电光闪过,想起我们昨天订的床垫的牌子,是“Simmons”。
然后我就突然明白了:席梦思,就是Simmons的音译。
据席入梦长相思,中国人多么富有诗意啊。谁曾想这个东西原来的名字,只是一个土得不能再土的品牌创始人的名字而已。
这个早晨的苏醒,就此有了特别的意义:我无意间,解答了一个很久的谜题。由此可见,虽说天下的问题不一定都有答案,但很多问题总是会有答案的。你甚至不用去特别寻求这答案,它会在某个偶然的时候突然跳出来。
另一个更重要的发现就是:在睡过了一些不是席梦思也叫席梦思的杂牌“席梦思”之后,我终于要睡上名副其实的Simmons席梦思了。 2009/5/22 田野之门Charleville是个小中型城市,人既不多,天气也常常不好。虽然阳光灿烂的时候也颇有一番妖娆韵味,但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愁云闷雾,很是烦人。
在十九世纪的天才诗人兰波眼里,这是一座枯燥乏味的城市。 在二十一世纪的爱国知识分子、有“家乡宝”美称的司马鼐眼里,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城市之一。 司马乐涵的妻子刘氏,几年如一日地听他诉说此城市以及周边地区的种种好处,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司马乐涵千不该万不该,在称赞Charleville的同时,不断否定之前住过的各个地方,使用的经典句式诸如“你看看这些古老的石头建筑——难道这不比敦刻尔克的丑陋房子要好么?”“物价真便宜,比起巴黎来不是舒服多了?”“啊,看看这清澈见底的河水,你难道不觉得Charleville漂亮极了么?”刘氏既恋旧——听不得他否定各个旧地——又看不得他盲目热爱故乡,每每见他面对茫茫雨雾依然痴心不改地指点江山,就坚定地泼他一盆冷水,说:这破天气,乏味城市,有什么好的! 当然,在这盆冷水里,抬杠的成分远远大于抱怨的成分。事实是:对于我这个二十年来不断漂来漂去到处奔波的人来说,哪里有家,哪里就好。市容市貌,天气风景,都是次要的。再说客观地讲,Charleville作为一个半大不小的外省城市,还是挺适合居住的。主要是人在城中,却离大自然很近。一出城就是茫茫绿色田野。除此之外还有河流和小山。我的家还算是挺市中心的,从家门口开始,走路十分钟后就已经在河边的山上了,这一点是非常合我胃口的。 但我就是见不得澜爸那毫无原则的家乡自豪感,他越是逼着我承认Charleville是好地方,我就越不松口;我越不松口,他就越要想方设法向我展示这城市的宝。 比如我们从Rue du Moulin下来,他也要指着路边一家很不起眼的餐馆说:“这家餐馆可有名了,众口皆碑的好。” 我看看那家名叫“田野的钥匙”的门面幽深的餐馆,相信他的评价。能在相对稍微偏僻的地方打出那么高的价位,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可能是一家传统私家菜馆,供美食家们饕餮用的,不像广场周围那一拨面向游客的大众餐馆,门面敞开,你来我往,价廉量足。 众口皆碑的好,当然也是众口皆碑的贵。我们看看菜单,卯足了劲,酝酿着选个特殊纪念日,狠心去腐败一回。 过了Rue du Moulin,过了兰波博物馆,就是奥林匹克山了。这个名头响亮的地方,实际上只是一座五分钟就能登顶的小山包。但对我来说,山不在高,有树则灵,夏天的奥林匹克山,林木葱郁,行人稀少,是很宜人的去处。山下是野营公园,沿着La Meuse河边,有修整平齐的林荫小道,通往草坪、儿童乐园,很适合带孩子出来。 我们常常推忆澜到那里去散步。山上人不多,但山下的平地却是童车穿梭。有时候澜爸不在家,我也自己带忆澜出来,大大绕一圈,然后回去。忆澜很喜欢,乖乖躺在车里,定睛看我以及头顶上的树叶和天空。 昨天下午,我看天气不错,于是等到澜爸回家来,分派他做饭,又让他帮我把童车搬下楼,母女俩施施然散步去了,说好一个小时后回来。 沿着港口绕了一圈,已经走上回家的路了,港口右边走来一对亚洲人夫妇,也推着童车。我记得几个月前在大街上遇到过他们,当时那个妈妈对我微笑,我也笑了一笑,但擦肩而过了。结果这一次重遇,那太太主动用中文跟我打招呼“你好!” 在 Charleville住了几个月来,没怎么见过中国人。陡然听到中国话,而且看人家也像我一样带着孩子,感觉很亲切。于是聊了起来:他们的男孩只比忆澜小两星期,我们几乎是同时当妈妈的。那个太太很健谈,但先生就一直不说话。太太跟我说两句,回过头去用法语跟先生说两句。我当时很纳闷:这两口子都是中国人,互相之间干嘛讲法语呢? 我的猜想是:先生是法国出生的亚裔。结果过了一会儿,太太主动说:我的宝宝也是混血,中日混血。 哦,原来如此啊。原来我们叽里咕噜说半天中文,把人家完全不懂中文的日本丈夫给晾在一边了! 我心里很奇怪:一个日本人娶了一个中国人,跑到这偏僻的法国城市里来干嘛? 于是我问那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我是厨师。 我恍然大悟,敢情是在这里开餐馆啊。 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串烧、寿司、生鱼片,正想打听他们的日本餐厅所在地,他太太却冷不丁插嘴说:他是法餐厨师。 @_@ ? “您在哪家餐馆工作啊?” “喏,就在rue du Moulin街口上去一点点。” “餐馆叫什么名字?” “La clef des champs.”(“田野的钥匙”)。 (音乐轰然响起……) 人生何处不初逢。这家名满全城的法式传统菜馆的厨师,竟然是个日本人!而且他竟然娶了个中国老婆!而且他们竟然生了个跟我女儿差不多大的儿子! 最后得知,他们家离我们家,竟然只有三百米远…… 2008/7/6 极昼之光余与外子识于青春时。鸳盟既谐,数载之下,渐至左右手之境*。朝暮相对,彼此谙熟,互不拘礼。情深虽不减当年,而初时浪漫,今多化入家常起居,柴米油盐。
然我辈情钟,浪漫之心既出自天性,纵柴米油盐不能全没也。出其不意时,常生éclair。éclair者,法文所言“闪电”。余与外子借以喻平常中突如其来,电光石火,深至心灵,不可遏制之烈烈爱意。既为“闪电”,其光必强,其时必短,其显现必突如其来。一日,家中闲话,外子忽执余手,款款曰:“卿非我族类,而远嫁至此,日夜对异族人,言异族语,殊不易!殊可敬!”又一日,外子正涤杯箸,余自后观之,见其鬓间依稀新生白发,一时柔情上涌,爱怜无限。此二例者,皆吾等所谓éclair也。
前日,膳后闲步。日暮路幽,天清云淡。外子忽驻足,揽余入怀,曰:“得妇如卿,幸何如之!”余莞尔,曰:“君又遭éclair突击乎?”外子曰:“然。一时中心如沸,情切不能自已。”余曰:“éclair虽光烈,惜乎时短。君若有心,当延其时,化éclair为jour也。”jour者,法文所言“白昼”者也。外子闻余言,默然半刻,曰:“昼夜总有交替,非长久计。卿可闻jour polaire乎?”余言:“郎君颇小窥人耶!妾虽愚钝,亦略知jour polaire乃极地白昼也。”外子曰:“然也。极昼者,光亮连达六月。北极六月毕,余与卿转徙南极,复得六月光亮。待六月毕,复返北极。如此往返,则éclair连绵不绝,无休无止,无有尽时也。”
余乃哂然,拊掌大乐,曰:“君言善哉。若与君éclair长如极昼,纵见神仙亦不羡矣。”
*左右手者,语出国谚“执妇之手,如左手执右手”。此谚本意讥喻夫妇相处时久,激情渐淡,再无新意。殊不知左右手之境,乃夫妇上上境。醇酒可尽,鲜花可谢,烛光可灭,而双手岂可断一乎? 2008/7/1 乌鸦与猪(三语)其一
星期天我当家的被一个同事邀请到家里去吃饭。本来正是我花粉症如火如荼的时候,痛苦着不想出门。可是当家的软磨硬缠,一定要带着媳妇去,还悲壮地说:“你不能抛弃我……”(我心说这奇了怪了,我放你去happy,自己在家里留守,明明是心甘情愿被你抛弃,怎么变成抛弃你了?)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得强打精神,随夫出访。
地点在乡下,大房子大草坪的,来了很多客人,有老女主人的朋友,老男主人的朋友,还有小女主人的朋友,以及邻居,等等。作为老女主人的客人,我们和其他几个同事坐一桌。席间大家随意地聊天,说到我当家的很快就要调回Ardennes地区了,然后就开始七嘴八舌评说对Ardennes的印象。在座的这些人除了我们两个外来人员以外,大部分是土生土长的Nord本地人。一个教历史的老太太说起Ardennes,很不屑地说:“那儿气候不好。”我呢,本着自己对Ardennes的真实印象,也出于客气的外交策略,就说:“是是,我也觉得,那地方因为是内陆,冬天得比Nord冷好多呢。”说完后我看看老太太得意的样子,觉得还是不能把她捧得太高,就又接着说:“不过,夏天也比Nord热。”我这个话说得相当委婉了,其实就是在说你们Nord的夏天总是冷嗖嗖,没想到老太太立刻说:“嗯哪,那地方夏天太闷热。”
然后大家就开始声讨,Ardennes老下雨啦,气候实在不怎么样啊,等等。
回家后我跟当家的说,你们这些法国人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你看你那些同事,一个个声讨Ardennes的气候,全然忘了他们自己所在的Nord地区,跟Ardennes比起来,那不是半斤八两么?我听他们说话,怎么感觉是一帮普罗旺斯人在鄙夷你们北方人呢。Ardennes的气候是不怎么样,那也轮不到它的难兄难弟Nord人来批评啊。他们以为自己是蔚蓝海岸的居民啊?
当家的感动得热泪盈眶,说:你能这么想,我真是太高兴了!就是嘛,一群Nord人还敢对我们Ardennes评头论足的。我们那儿的气候,比起这儿来,可强多了。
我警惕地打断他的话,说: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说的是他们没资格批评你们的气候,并没有说你们就反过来有资格评论他们的气候。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老听你批评Nord,都已经听厌烦了。我看到你和你这些同事,总算知道什么叫做狭隘的、盲目的地区自豪感了。就你们两个破北方省,还敢互相鄙夷来鄙夷去,说出来要让地中海边晒太阳的南方人笑掉大牙的。不要有幻想,其实你们就是半斤八两,都是一样的阴雨连绵冷嗖嗖的破天气。你们还敢互相诋毁,那真是合了我们白族话里说的“He-vl sua deip he“(乌鸦说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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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我小时候看童话或者漫画书,看到里面的猪都被染成粉红色,心想哇塞,太有创意了,粉红色的猪,亏他们想得出来!
工作期间,有一次带客人经过云南的某个乡村,客人们从车窗里看到路边一窝猪,兴奋得大叫停车,下了车对着那窝吓傻了的猪就是一阵狂拍照。我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些人太可怜了吧,连猪都没见过?
后来在北京跟Jingjing说起这事,她笑得打跌,说: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猪,他们是没有见过黑色的猪!
我纳闷:黑色的猪有什么稀奇的?猪不都是黑色的么?
Jingjing:不是!我只在你们云南才见过黑色的猪!
我更纳闷了:我从小见到的都是黑猪啊。猪不是黑色,还能是什么颜色的呢?
Jingjing:除了在你们云南之外,其他地方的猪都是淡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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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仔细观察,原来,原来,北方的猪,真的是粉色的!
到了欧洲,认识我当家的之后,第一时间就问他:你见过活猪么?
他说:当然!我是乡下长大的。
我:你从小见到的猪是什么颜色的?
他:当然是粉色的啦,猪还能有什么颜色?
我:你难道没见过黑色的猪么?
他:黑猪?哪有这种东东啊。你编出来骗我的吧。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漫画书上的粉红色猪,不是空穴来风的想象,而是有现实依据的!
原来我从小见到的黑猪,并不能代表天下的猪……
很多年以前偶然听过的一句白族谚语He-vl sua deip he(乌鸦说猪黑),意思是乌鸦和猪其实都是黑东西,没什么资格互相抨击的。这句话看来只有在我们本地才适用,放出外面去,别人是不能明白的:乌鸦说猪黑?这乌鸦是不是色盲啊?猪明明是粉红色,怎么被它看成黑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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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星期天,我随夫赴宴之后,由于在屋外树丛草坪里待的时间太久,花粉症加重了,回来后痛苦不已,红肿着双眼,打着喷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声讨我当家的:我都说我不去了,你硬要带着我去显摆。你看看现在我这慘状,都是你害的!
当家的同情地看着我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我恼羞成怒地胡搅蛮缠:快承认你是一个cochon noir (黑猪)!
当家的装傻:哪有什么黑猪啊,猪都是粉红色的……
我斥:还敢顶嘴!快点,说你是一个黑猪!
他:好好好,我是un cochon noir,那你就是un corbeau(乌鸦)。
我怒:怎么变成我是乌鸦了?乌鸦和猪,说的是你跟你那些Nord地区的同事。你是黑猪,他们是乌鸦,你们互评对方地区的气候,就是乌鸦说猪黑,其实都是一路货色!
当家的连忙狡辩:
“我不是说你是un corbeau,我说你是 un corps beau!”
……
就冲他这份非同寻常的急智,值得我写这篇啰嗦的《乌鸦与猪》。 2007/6/14 你我他真核域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亚科人属智人种。 域: 真核域(Eukaryota) 界: 动物界(Animalia) 门: 脊索动物门(Chordata) 亚门: 脊椎动物亚门(Vertebrata) 纲: 哺乳纲(Mammalia) 目: 灵长目(Primates) 科: 人科(Hominidae) 亚科: 人亚科(Homininae) 属: 人属(Homo) 种: 智人(Homo sapiens) 从科之下,人就独享大权了。因为人科里的其它所有亚科成员在史前就已经死光光了。 顺便看一下猫们: 真核域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有颌下门四足总纲哺乳纲真兽亚纲食肉目猫科猫属猫种 真核域 Eukaryota |-动物界 Animalia |-脊索动物门 Chordata | |-脊椎动物亚门 Vertebrata | |-有颌下门 Gnathostomata - 有颌脊椎动物 | | |-四足总纲 Tetrapoda - 四足脊椎动物 | | | |-哺乳纲 Mammalia | | | | |-真兽亚纲 Eutheria(有胎盘类) | | | | |-食肉目 Carnivora | | | | | |-猫科 Felidae | | | | | |-猫属 Felis | | | | | |-猫 Felis silvestris catus 大家伙儿都来自非洲*乍得人(Sahelantropus Tchadensis)和原初人(Orrorin tugenensis)(距今700万年) 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us) 和地猿(Ardipithecus)(距今大约440万年-距今大约140万年) * 能人(Homo habilis) 和鲁道夫人(Homo rudolfensis)(距今大约250万年) * 直立人(Homo erectus)(距今大约170万年) * 智人Homo sapiens - 早期智人(从20多万年前开始),例如欧洲的尼安德特人(Homo neanderthalensis)。 - 晚期智人(最早可能达10余万年),即现代人(Homo sapiens sapiens)。欧洲的克罗玛尼翁人(Cro-Magnon) 2007/5/17 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F收到一封奇怪的来信。信上写着: “司马先生, 我是学生D的父亲。前段时间,听您的同事德语老师,物理老师和地理老师说我儿子在课堂上不认真听讲,也不专心记笔记。现在看来,这个情况还在持续:我从我儿子的书包里发现了一首诗,看起来是写给您的。据他自己招认,写这首诗的目的是“逗同学开心”。我冒昧地把这首诗寄给您,随信附上。 请接受我万分诚挚的敬意。 L D ” 这封信之后,果然附上了学生D在司马老师的课上不认真听讲而写的一首诗,猫译如下: 司马先生 当他给我们讲各种故事 我们简直感觉他在溺爱我们 有时,在课上,我看着他拿出他的小闹钟 只感到心醉神迷。 啊!司马先生!哦!司马先生! 当他用他圆珠笔的细小笔尖 把黑板上的词指给我们 还用他柔和的声音 低声对我们说: “注意!用心记住。 现在,拿出你们的记事本,记下明天的事。” 我突然感觉这一天是多么美好, 尤其当他用天鹅绒一样温和的眼睛长久地凝视我。 啊!司马先生!哦!司马先生! 每天,我都双手合十 期盼他给我打高分 我多么希望他把我留堂啊... ... ... ...这样我就可以狠狠踢他的屁股! 这就是1990年出生的高中学生D写的诗。客观地说,原诗写得不错,韵押得很好(我没花心思译成韵诗)。我听到前面那么多阿谀之词,相当错愕,忍不住问:“你这学生是不是同性恋啊?”结果听到最后才发觉,前面的这么多,全部都是讽刺,重点在最后一句。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搞笑的。搞笑的是这个学生的父亲居然想起把这首诗寄给老师。我问:“他寄给你是什么意思?想让你惩罚他的儿子?还是干嘛?” F说:“我也不知道啊。我的同事们看了都笑,说史无前例。” 我说:“你总不会要给他回信吧?”F:“这倒不会。不过这首诗我要好好保存,还可以在课上评讲一下。对了,我给你读一开始我让学生们交的自我情况介绍啊: ”D,男,1990年X月X日生。 兴趣爱好:动漫,音乐,女孩们。 希望读的书:维克多雨果的作品。 理想:上大学,成为一名牙医或者兽医。 父母职业:母亲是某个商店的负责人。父亲是警察小分队队长。” F一边读我们俩一边笑。那个“兴趣爱好”逗得我大笑,说:“这证明他不是同性恋。” 那个“理想”也很可爱。读到最后一句,我们俩已经笑得不行了,异口同声地说: 是警察啊!怪不得搜集证据和揭发告密这么拿手呢! 2007/4/14 张学友一条街上有一个音像小店,很像北大四处可见的复印社。它对面是一个很大的仓库,堆满了草料。
我本来是要往街的另一头走去的。但被这边的喧哗吸引,于是去凑热闹一问,人家说:张学友要在这里开演唱会耶!
我探头一看,果然在那间堆满草料的仓库里看到了张学友。他安静地坐在一堆干草上,等待街对面音像小店里的演唱会筹备组给他找个麦克风。
等了很久,人家拿来的话筒不是没声音就是有杂音,换来换去,总没一个好的。
张学友突然不耐烦了,站起身来大喊大叫,骂人。
这时,我(没错,就是我!)走上前去,温和地对他说:不要生气。
他对着我大喊大叫,还粗暴地伸出手来推我。骂我:走开,走开,你们这些人没有一点责任感!
我继续用温和而坚定的口气,无比诚恳地说:你看好了,我不是工作人员,我是你的歌迷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歌迷呢?
他定睛一看,神色柔和下来,点头喃喃说:对啊,歌迷,歌迷……
然后他就满怀歉意地拥抱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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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过去了,筹备组的话筒还是没找来。我们一共六七个歌迷,围着张学友,坐在一堆干草上。
有一个人提议说:
学友,既然他们这么拖沓,不如你就这样清唱给我们听好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说好。有个男孩子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破吉他,拨弄了两下。
张学友一边用一根草逗着地上的一只蚂蚁,一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他唱的是《分手总要在雨天》,奇怪的是,他用国语来唱这首粤语歌曲,却又不是唱的这首歌的国语版《一路上有你》。
他跑调跑得一塌糊涂。我很震惊。
唱完以后大家都鼓掌。我说:能不能唱下那首……什么什么……
他问:哪首?
我说;就是那首《忘情冷雨夜》,(说着我就开始唱:“再度重遇你,可喜也可悲……”,突然明白过来,这首好像不是《忘情冷雨夜》)哎呀,说错了,应该是《再度重遇你》……或者《忘情冷雨夜》也行,“望着街中的背影,只盼当初可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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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做得越来越古怪了。 2007/4/13 梦昨晚做了一个相当古怪的梦。简单说就是:我梦见我自己在做梦。
结果是:我从梦中醒来,以为自己已经醒来了,却发觉自己还在梦中。
可是既然我还在梦中,怎么会发觉自己在梦中呢?换句话说,我在做梦的时候,难道知道自己在做梦么?
此梦非彼梦,终归总是梦。恍惚似梦醒,此身仍在梦。身既在梦中,怎知偏是梦? 2007/3/20 时间和金钱昨天冒着黑暗和寒冷去广安门外,在城的另一端,是从来没去过的陌生地方。
去的时候坐公共车,坐了两个小时,我在上面睡了好几觉。起码也有二三十公里吧,花去一块五。(真便宜啊)
回来打车,二十分钟,花费四十元。
所以如果我们穷,至少要有充足的时间来耗。又穷又没时间的人,就真是太……可怜了。
2007/3/19 魔道邪了门了这两天,脑子里不断地跳出“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我不怕不怕不怕啦啊啊”的旋律。不停地唱,唱得自己都烦了。
前几天也有过这样的着魔状态。那时唱的是:“你是不是饿得慌,呀嗬依嘿哟,你要是饿得慌来,请你就对十娘讲,十娘给你下面汤”,一天恨不得唱几百遍。
由此看来,电视台对观众的反复广告轰炸,应该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2007/3/16 胡汉三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上不了猫的移动硬盘,用尽了所有方法都上不了。奇怪的是,别人的空间我是可以上去的。但我自己的空间,无论是登录还是没登录,都上不去。
但现在居然给我找到了办法,千辛万苦地爬上来了。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找一个代理服务器挂上去,避开北大的网关。
代理的地址是我从北大bbs上找的,按理说我应该感谢北大的资源。但假若不是北大的破网关,我也不会遇到这么古怪的麻烦。所以我又应该怪北大才对。
有些事情很奇怪的。那天在昆明,熨斗莫名其妙地不能用了。我拆又拆不开,修又修不好,已经打算去另买一只。可是过了两天,我什么都没做,熨斗却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这两件事情之间其实没有多少可比性。一个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个是我锲而不舍得到的收获,一个是我彻底失望后的惊喜。不过它们都说明了一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千辛万苦爬上blog来,其实什么都不想写。但总是心安。就像一个守财奴,总是要确定手中的钥匙可以打开金库的大门。就算不一定要往里边放钱,不一定要从里边拿钱,只要能时不时进入金库遛一圈,总是好的。 2007/2/20 猪头猪脑猪尾巴F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小道消息,说今年虽然是猪年,但大场合不会出现猪的形象,原因是怕惹怒了穆斯林们。
我相当不以为然,觉得不会有那么离谱吧。
结果看了春晚才发现:果然没有猪!非但从头至尾没有出现猪的形象与画面,就连“猪”这个字都被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没有带猪的节目,没有带猪的吉祥话,没有带猪的惯用语,零点敲钟之前主持人们说的一大堆吉祥话,里面居然没有一个“猪”字!说的都是“在新年里……”“标志着新年的到来……”李咏说的是:“马上就要从丙戌进入丁亥了”。
北大的农园食堂里,很人性地设了清真用餐区。可是春晚是大锅饭,没办法分灶,于是只好让一部分人来迎合另一部分人。只是奇怪:为什么必须让步的偏偏是多数的这一边呢?
当宗教成为另一种强权,自由就成了可以随意赠送舍弃的糕饼。
2007/1/7 破茧(续完)在答辩开始前,ake手忙脚乱地把昨天ZXJ领出来的两千块钱分发给两位法国老师。没来得及装信封,一叠钞票递到他们面前,很像是在贿赂……
然后ake从包里拿出千山万水从法国带回来的录音笔,一按,发现——“FULL”!连按了几个键都是如此,土人ake心下暗叫不好。可是来不及细看,答辩主席已经在开始讲话了。ake只好放弃了录音的念头,一边故作镇静地听着答辩主席的讲话,一边把手机调成静音状态。
ake觉得很惭愧:背后坐着一帮师弟师妹,自己却还是冒冒失失慌里慌张,丝毫不能起到表率的作用。
然后ake就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开始作报告了。一口气把九页稿子念下来,花去二十多分钟。
随后:秦老师介绍ake的学习和科研情况。
随后:J.N.提问。主要的问题有:是否纪德真的反对学院主义?纪德对神话人物的选择是否代表了他自己个人的形象变迁?
随后:L老师提问。主要问:纪德的作品的两面性是否代表了一种对作品的否定和解构?
ake本着“回答问题一定要说到点子上“的精神,对老师们的问题一一作答。尽量不东扯西拉,天马行空。
之后主席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后重新就座。
刚开始不久,D老师和T老师进来了。各自就座。这两位老师是北大方面要求六人里必需的老师。可是不符合法方的要求,于是只在后半场出现。
主席先宣读了一份校外评阅人的评阅书。这份评阅书ake是看过的,不过给她的那一份里没有“tres grande qualite"这样的评语。
然后T老师提问:怎样定义自传性叙事;怎样定义小说;怎样定义反讽。
ake不明白他的用意。回答完以后,他才翻开ake的论文说:您刚才说……,为什么这里写着……?
ake苦笑,说:您给我挖一个好大的坑啊!
不过还是回答上了。一直很酷地坐着的T.S.女士居然也出来解围。ake有如神助地想出了“这是自由间接引语。这是我替纪德说的。”
随后D老师发言。主要还是着重在“posture”的定义上。
最后,主席T.S.女士发言。这位老师是很酷的。年轻有为,身兼作家、大学教授、翻译家(新版的《尤利西斯》法文版就有她参与翻译),家庭主妇(她是一个一岁孩子的母亲)数职。忙得不得了(后来ake才听秦老师说,她最忙的时候一个月要评阅二十多本博士论文〉。但是从她的发言看来,她读ake的论文是相当仔细的(据说下午对ZXJ的论文也是一样认真负责的态度)。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改进意见,比如第一部分第一章可考虑删去;Roger Caillois的关于纪德巴洛克风格的文章可以另一种方式重读。而她对ake的论文的评价非常让我自豪:ake的论文是真正意义上的“论文”,古典的论文,严谨而坚实。她说:您的论文非常出色。我这话并不仅仅是相对于母语非法语的研究者们写出的论文来说的,而是相对于所有的论文,包括法国人所写的论文来说的。您的引言可以给所有的文学系研究生们(包括法国学生)来做写作学术论文的典范。
听了这话,ake真的非常、非常自豪。
十二点左右休会。所有人回避。老师们决议。学生们出来在走廊里聊天。SK说:你这答辩会真是挺恐怖,没见过那么恐怖的。然后都夸ake答得好。十几分钟后又把学生们叫进去,这就宣布了:ake女士,评审团认真听取了您的报告和答辩,通过表决,认为您的论文和答辩都非常优秀,一致同意授予您文学博士学位,并授予“非常出色,受到评审团一致赞扬”的评语。
然后ake就喜笑颜开了。忙着照相,说谢谢。
然后一行人就去吃饭。
J.N.的夫人也打电话来祝贺。
席间ake虽然微笑,却还处在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并不觉得如释重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饭后法国老师和D老师回6院去继续下午的ZXJ的答辩。ake、秦老师、XX妹妹就放大假了!其中当然又以ake为最。
下午忙着向这个那个报告好消息。奇怪的是好像也不觉得有多激动。
晚上约着SK、XX、LJJ去卡拉ok。到最后累得差点在歌厅里睡着了。回来后又去SK那里借了几张碟。
2007年1月5日,ake就这样成了ake博士了。 2007/1/6 破茧2006年的最后一天,ake独自回到北京。头一天刚下了雪,天上是灰而浓的雾,地上是黑而湿的雪泥。ake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北京过冬了,被侵骨的严寒吓了一跳。
疲惫不堪的ake在睡梦中迎接了2007年。
1月1日:中午去订了5号的饭店。之后与XX师妹逛街,买毛线帽子一顶(ake把自己的毛线帽子忘在了法国,回到北京发觉没有这个东西是很痛苦的);晚上与XX师妹小两口吃饭。除此之外,一事无成。休息。ake对自己说:新年嘛,是个人都要休息的。
1月2日:下午开始写答辩报告。一丁点灵感都没有。晚上灵感突然来了,于是干活至凌晨四点。
1月3日:头天熬夜造成ake将近中午才起床。开始进入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很兴奋然而无法集中精力。中午去饭店订好了菜单。下午出去逛街,很无效率地逛至晚上。这一天一个字都没写,头天写的报告初稿毫无进展。上床之后,亢奋+时差,辗转近五个钟头而毫无睡意。五点左右总算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刚睡着就听见闹钟响了。
1月4日:6点,累得胃痛的ake从床上爬起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灰暗,双眼通红。然而还得费心思把自己打整打整,吃了早饭。7:15,打车,十分钟后在健翔桥接了ZXJ。8点刚过就到了机场。坐着休息了一个小时,想睡却睡不着。法航的飞机晚点半个小时。九点半左右三个法国人出来了,打车回北大,安顿好他们。吃完中饭,ake说实在坚持不住了,回去倒头便睡,两个小时后被ZXJ的电话叫醒,赶快去6院与她一起布置会场。晚上与XX师妹吃完面后去买了水,提到畅春新园。师妹仗义地借给ake她新买的保暖内衣。ake回家开始试穿第二天的衣服,挖空心思地想法穿得既漂亮又不冷。10点多才找出头两天写的报告,修改至凌晨两点。上床的时候祈祷:谢天谢地,千万要睡着。
1月5日:CL六点钟起床,虽然努力地很轻手轻脚,ake还是被吵醒了。迷糊辗转到自己的闹钟响,6点半。起来先开电脑把报告的最终版本拷到u盘上,给F写了一封信,然后穿得暖暖和活地到城隍庙小吃去吃了早饭。回来开始换衣服。衬衣的领口太低。为了不让里面的保暖内衣露出来,ake做了这早上最值得自豪的事情之一:先把里面的衣服穿好,然后把衬衣的领口缝小,外面缝上衬衣的备用纽扣,造成这里本来就多一个纽扣的假象。这一系列艰难的工作都是对着镜子完成的,失败了一次,第二次效果也不是完美,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骗过外人的眼睛还是绰绰有余。开始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ake也不知道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一下子就从6点半到了八点半),等到一切都准备停当,出门的时候,已经——8:53了!
这天早上,如果你碰巧在将近九点的时候在北大南门——三角地——静园的范围内活动,就有可能见过一个女人,穿得很淑女,不怕美丽冻人,裙裾飞扬。然而样子却极端狼狈,提了一大包东西,两寸多高的高跟靴子,在结了冰的路上狂奔。这个女人先狂奔到三角地的一家打印社,再从打印社狂奔到六院。上楼,看见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ake连看一眼墙上的钟的时间都没有,一切就已经开始了。ake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迟到了。大概没有。希望没有。
ake再次证明了自己在很短的时间内还能做到很多事情的潜力:在短短半个小时(平时随便发个呆就过去了的时间)之内换衣服、做针线活、梳妆打扮、收拾东西、走路、打印、再走路。然而她自己心里很明白:最后时刻的高效率,是与之前的一系列低效率分不开的。这决不能算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最多只能算是“磨蹭如蜗牛,慌张若蚂蚁”。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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